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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是富家千金,美女设计师,人生最后3年却忘记所有人,唏嘘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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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姑娘周仰,是一名摄影师,

在外公外婆金婚之际,

她打算为他们拍摄一系列照片,

记录下晚年的恩爱故事。

没想到拍着拍着,

竟发现外婆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

于是,周仰改变了拍摄主题,

记录下外婆最后的3年时光。



外婆出生在大户人家,

上过教会学校,还念过英文,

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曾是一位高级工艺美术师。

在拍摄过程中,

外婆的各项身体机能快速退化,

眼神越来越浑浊,

逐渐忘记了所有人,甚至是自己的女儿,

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一天天离自己远去,

周仰无能为力,只能一次次按下快门,

作为和外婆最后的告别。

外婆去世后,周仰将上千张胶片照片精选成书,

起名《漫长的告别》,纪念逝去的外婆。



自述 周仰 编辑 倪楚娇


我叫周仰,今年33岁,

是一名摄影师。

8年前,我开始拍摄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外婆。



我的外婆出生在成都,

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上过教会学校,还念过英文。



毕业之后,

她被分配到上海印染厂,

作为高级工艺美术师,

负责设计布料上的花样。



外婆设计的花样有整整两大本,

我都收藏着。



退休之后,外婆一直有画画的习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外婆不再画了,

调色盘都已经干掉了,毛笔也都分杈了,

但是当时,家里人都没有注意到外婆的变化。



2008年,我们给外公外婆办了一个金婚典礼,

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好,

我就想用相机记录下他们的爱情故事,

于是拍下了他们之间的许多互动,

比如两人一起逛公园,
出门前,外公给外婆挑选衣服,等等……



这是2010年,我给外婆拍的一张照片,

当时外婆的眼睛还很清透,

看不出来她有任何的问题。



但慢慢地,她的眼神越来越浑浊,

记忆力也开始衰退。

我们意识到,外婆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

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症,

她的记忆只会越来越差,

最后忘掉我们所有的人。



这是外婆和我的母亲。

外公已接近90岁,

照顾外婆的重担都压在母亲身上,

她是外公外婆的独女,

我的母亲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我的镜头里。

像很多家里有病人的中国家庭一样,

我们家也经常会有争吵发生,

很多话,母亲需要重复好几十遍,

外婆才会理解。

我能感觉到,常年照顾外婆的母亲心里有怨气,

怨的是这个病的到来,让我们束手无策,

但她们总是5分钟前还在争吵,5分钟后又和好了,

我知道,母亲对外婆的爱很深。



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是2010年末,

外婆的病情逐渐加重,

她开始对着电视机里的人说话。



2011年初,外婆甚至叫不出很多日常用品的名称,

她开始用“圈”去代表所有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今天可能是银行卡,明天可能是遥控器。

她总说:“那个圈呢?那个圈去哪了?”



2011年的10月的一个晚上,

外婆从床上跌落了下来,

“咚”的一声,把我们全家都吓坏了。

我们问外婆怎么样,她说没有太大问题。

但从此,她的情况恶化得又快了一点。

因为家里没有专业的护理设施,

我们送外婆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



这张照片是在医院拍的,

外婆开始不会走路了。

每天下午在医院走廊里面,

妈妈会扶着外婆练习走路,

这是很复杂的一个过程,

我母亲要不停地说:“迈左脚,迈右脚。”

但外婆就是不能协调,

那个脚始终迈不出去。



常年卧床的外婆很容易生褥疮,

需要经常翻身擦洗,这是一个体力活。

每次擦完,母亲都是满头大汗。



我喜欢拍外婆的手。

外婆身边不能离人,她可能会乱走,

或者去厨房开个火。

一不注意,外婆就会用手抓自己的脸,

指甲长了,就会抓破皮肤,容易引起感染。

每隔两三天,母亲就要给外婆剪指甲,

冬天可以给外婆戴上手套,

但到了夏天,就需要一直盯着外婆了。



拍摄这张照片的时候,

母亲和外婆起了争执。

当时,外婆已经忘记怎么吃饭了,

需要母亲一口一口喂,

但外婆经常含着饭菜,不咀嚼,也不吞咽。

母亲很着急,她也是个急性子,

因为担心外婆会呛到气管里去。

会大声地叫外婆吞下去,

外婆也很执拗,要和母亲对着干,

饭桌是发生冲突最多的地方了。



我们经常看到一些公益宣传片里,

说对待阿尔茨海默病的老人,

要多点耐心和爱心,就会好的。

我们当然有爱心,

但爱心和耐心都无法抵御疾病的进展,

外婆的情况不会好的,

这个病是不可逆的。



2012年,我们不得不将外婆送去了养老院。

我们几乎每天都会去看望她。

看望外婆这事总是让我感到矛盾,

不管从道义上,从亲情上,

我都应该去看她。

但是真的到了她面前,我们也无法交流。

就像拿着鲜花去墓地一样,

外婆不会指望我来看她,

也不会给我有任何回应,

所有的交流都是单向的,

你不知道她接收到没有。



这时候,“拍照”成了唯一可以拯救我的事情,

我有一个理由可以和外婆进行互动,

可以吸引她的注意力,

让她对着镜头笑一下。

后来我母亲看望外婆的时候,

也会选择和外婆自拍。


外婆是2013年夏天走的,
这对她来说是一个解脱,
对我们也是。


我们把外婆以前常用的东西放入了骨灰盒,

比如圆规、手帕、她的头箍等等,

希望她不会寂寞。



阿尔茨海默病最大的标志是记忆的丧失,

但我一直觉得,

这些回忆外婆并没有忘记,只是无法表达出来。

所以给图书排版的时候,

我将自己拍的照片和老照片、外婆的花样结合起来,

想象着,或许在某个特定的情景,

外婆会回想起过去。



比如,我拍了一张母亲给外婆洗澡的照片,

模模糊糊的,你可以看到外婆的影子。



后面我就接了一张外婆以前画过的一条热带鱼。

我在想,她是不是会在洗澡的时候,

回忆起自己以前画过这么一条鱼?

想起自己曾经是个设计师?



另一页的排版,我放了两张照片,

左边是我母亲在喂外婆吃饭,

照片里,她们在争执些什么。

而右边是外婆和我母亲小时候亲昵的合影,

她们都在微笑,头靠得很近。

得病的外婆虽然常和母亲产生争执,

外婆还时常管自己的女儿叫“妈妈”,

但我觉得,外婆其实并没有忘记她。



我在整理外婆遗物的时候,

翻出了她曾经写下的字条,

应该是写于2009年,那时我在英国念书,

外婆写着写着就忘了,没有再写下去了,

很遗憾吧。

当时她对我的挂念,没有办法及时传达出来,

而我也不再有机会弄明白,外婆想表达什么了……

文章来自:微信公共号‘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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